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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册送金币50元提现电脑版_「悦读周刊」父亲是一个木匠,拥有神奇的力量
2020-01-03 18:03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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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册送金币50元提现电脑版, 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木材。无数次的记忆里,我看着它们从遥远抑或不遥远的地方,跟着父亲的脚步,长卧在那辆架子车上,缓缓地穿过我家不甚宽的木门,来到门房前的阴凉处。

  那是树木从站立了很久的地方倒下后,被切割开残余的枝条,只留下硬朗粗犷的树干,静躺在岁月悄然而逝的一些时光之后,正式成为一根木材的。等它们的表皮干裂得像父亲的大手那样满是褶皱和粗糙的时候,它们便会被其拥有者,以自身需求的角度出发,或是化为椽木檩条,静静地横卧在某所房屋的顶端,为那些筑起新居的人们遮风避雨;或是像这几根进入我家院子、在门房前停下脚步的木材一样,以自己不甚高大、甚至瘦弱的身躯,经由父亲的双手改造,最终变成一件件精美又耐用的家具。

王磊/摄

  此刻,它们被我和父亲从简易架子车上卸下来,放置在门房前的空地上。父亲从裤兜里摸出那条和奶奶用的一模一样的手帕,擦拭着额头和脸上的汗水。他的脸颊被烈日晒得通红。母亲在厨房窗外的台阶上,给父亲端来茶杯,想那一杯清茶,或许能褪去盛夏的暑气,让父亲可以稍微舒缓一些。父亲端起杯抿着茶水。我和妹妹站在那堆木材前,一人站一边,仔细端详木材的肌理。它们和父亲的脸颊与手背一样,带着满满的沧桑感。

  父亲喝过几杯茶,起身走来,手掌轻抚那些木材。我再一次看到他的手背,一如木材的表皮,粗糙得让人心疼。他踱着步子察看时,一位邻居进门了,那是他从小到大聊得来的朋友之一,虽然父亲属于叔父辈(关中人称呼大大)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在看待很多事情上的一致性。

  我招呼邻居落座。邻居接过我递上的茶杯,来不及喝上一口,便起身往父亲正在细看的木材堆而去。直到这时,父亲才发现发小的到来。笑容洋溢在他那抹红光褪去的脸上,看得出,对于这些木材的购买,他认为是值得的。邻居问过买价,粗略地估算了一下,便大赞父亲有眼光。

  是的,父亲在看待木材的价值这一点上,眼光犀利。外人看来不甚值钱的、甚至于外形不甚光滑像样的木材,总会经过他一道道工序地雕琢,演变为一件出乎意料的物件来。八仙桌、木柜、大小椅子、小板凳、木锨、木制爬犁等等,不断地从那些木材堆里脱颖而出。他对于木材的利用,似乎已经到达一种境界了。以至于那些木材,对他的这份执着也颇有微词吧,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不能成为椽木檩条的木材,那么心甘情愿地想要成为一件物品,可能有的木材不过是想成为一堆柴火,在厨房灶膛用自己的余热,为那些和父亲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耕耘不辍的人们,提供一些温暖而已。

  父亲是一个木匠,拥有神奇的力量。我年幼的时候,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手艺表演。一根看似普通无奇的木棍,经过父亲的打磨,成为一个木制的锨把,那看似平常的光滑,却让父亲劳作了两个小时之久。看着一件满意的物件呈现在面前,他停止了哼唱的秦腔,问我这物件怎么样。我一边挠着自己的后脑勺,一边笑,感觉父亲给我出了一个莫大的难题。对于这些木工活计,我缺乏足够的审美和判断,只是觉得那样一根粗陋不堪的木棍,竟然有这样的神奇。而促成这神奇的,便是平凡的父亲,和他那双充满神奇力量的手。

  村里人喜欢串门,父亲也喜欢。但更多的时候,他会独自在靠近院门的房间里,哼唱着歌曲或秦腔,仔细和那些木材对望,似乎正以一种超自然的能力,进行着心灵的交谈。那些木材,总是外表普通、内里充满惊奇的所在。当父亲将买回来的木材,拉到街道边专门分割木材的店里,宽大的锯条从木材中间横穿而过,一片片木板在锯条下缓缓划出时,常常会赢得父亲喜出望外的赞叹。

  父亲告诉我,这买木材时看外表,其实和赌玉石是差不多的道理。很多木材外表看起来满是褶皱和疤痕,但当割开后会发现,里面没有丝毫疤痕和褶皱。那原本可以卖出高价的木材,可能会由于买方和卖方的误判,致使它的价值被低估了。当然,谁都无法准确判断出每一根木材的真正价值,即使是父亲这样一个与木材对话了大半辈子的人也不例外。

  那时,少不更事的我,总在绞尽脑汁地揣度父亲的心思。譬如,他与那些木材朝夕为伍,会不会有一些孤独和落寞?比如,他的那些哼唱,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木材进行对话吗?另外,那些经过父亲亲手打磨制作而成的木器,究竟有无对他心存感激?之所以有这一连串的思索,源于那时的我对于父亲行为的不理解,我总觉得父亲可以凭借其他手段谋生,让我们一家人生活得更好,可他为何总痴迷于那些木材?

  古人常说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我不敢夸耀父亲的木工技艺有多么的出神入化,但街坊四邻和集市上那些购买过父亲所做木器的人们,都会为这个朴实执着的人点赞的。

  我家盖上房、盖偏房(关中人称厦子)时,所有的木材经他一手挑选。我仍能回想起小时候,父亲在院子上方盖起那全是松木的椽、檩、梁,甚至于每块瓦片下用来支撑瓦片重量的木材,也是松木的,这便是人们当时所称赞的“一松到顶”。松木的结实硬朗,如同当年刚刚跨入中年的父亲。他与那些充满灵性的木材,似乎有过深度的沟通,整个工程中,天气晴朗,所有的工序安全准确,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。就连所有的门、窗框,也是松木制作而成。松木,经过父亲的表述,成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,所有建筑新居的人家的首选。除却木材本身的因素,父亲作为方圆十里有口皆碑的木匠,成为参考的榜样。

  伴随父亲走过沧桑岁月的门房和简易木楼,终于在历史的进程里黯然离场。父亲从瓦砾堆里刨出那些木椽、门框,以及旧房子上的檩条、横梁等,一一打量它们。这些木材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,但骨子里仍然激荡着全新的生命。父亲不舍地从瓦砾堆里将它们一一挖出来,整齐地码放在上房窗外的台阶上。等到院墙与门楼重新建造好,收拾完一切,父亲与这些充满历史感的木材,开始了一场关乎灵性的沟通。那些木材,经过他的测量、切割,褪去尘封的表皮,露出崭新的面容。

  我在城中的新居准备打造柜子的时候,父亲再三叮嘱,一定要用木材压制的实心板,勿使用那所谓的高强度颗粒板,因为那些锯末压缩而成的木板,是无法承受太多的重量的。这时,他又一次提起门房上“退役”下来的那些木料,说别看它们经历过岁月的打磨,本质上仍然是结实的。这是他以专业的角度给我的叮嘱。

  接下来,买家具也是参照父亲的指导,以实心板材作为首选,哪怕是外观上稍微差一些都可以接受。当我安顿好这一切,父亲特意从老家赶来一瞧究竟。一进门便查看一番,末了,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喝水,一边对我这一屋子的家具挨个儿作了品评。我和妻子听着、笑着,然后总结在置办这些家具时的不足之处。父亲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神情。

 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,乡村里寻常可见的木材、寻常少见的木材,都曾在父亲的身边出现过。那些被建造房子的工匠抛弃的木材,原本将要化为灶膛里的灰烬,经过父亲之手,展现新姿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里,能够打造那些木器的,只有父亲勤劳的双手。无论酷暑严寒,他会准时出现在那间靠近院门的房子里,与之相伴的是木材与锯或斧碰撞而出的木花,夹杂一些时而咿咿呀呀、时而铿锵有力的秦腔,唤醒人们或深沉或浅显的睡梦。直到很多年后我从南方归来时,站在全新的院落大门前,略微有些刺耳的声响,正从右侧的房间里传出来。

  母亲和妹妹迎上来接我的行李,父亲正在门房里,用他新买来的电刨机处理一块厚实的木材。他从斜开着的房门缝隙里,朝我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
  等我进到屋里,父亲关了电刨机,满头满脸锯末地从门房里走了出来,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  我赶紧转身擦拭了一下,向着父亲走去。用笤帚替他掸去脖颈处、衣领上、头发上的灰尘,端来脸盆,拿来毛巾,让他好好地洗洗脸。我端详着父亲,特别是在他弯下腰去的时候,我明显地察觉到,那个曾经以伟岸身影出现在人们眼前的父亲,身躯已经微微地弯曲下去,没有了往日的光彩。

  等父亲盥洗完毕,我和他,久违的父子俩,悄然拉开了久违的话匣子。平日里,我居于南方生活工作,也顾不上和父亲有太多的话语。此刻,两人面对面地交流,在我的印象中,似乎已经有了遥远的距离。想到这,一种羞愧难当的感觉,在我的心里涌动。父亲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变化,正兴高采烈地向我说着电刨机的好处,比如从速度上来说,比以前纯手工提升两三倍以上;比如从质量上来看,与以前纯手工的并无二致,可以媲美。

  我冷不丁问起用电刨机的工作量,是不是比以前更多了些?父亲喝上一口茶,轻声地说了句“是的”,我从中感觉到了父亲的疲惫。以前,他在院子中间的说话声和笑声,总是爽朗有力,传到院门外的街道上,或者邻居家的院子里。而此刻,全然没有了那种洪亮。

  我和他聊工作、收入等等,他和我说木材、家具这些,随着城市化进程和农村发展的日新月异,乡人盖房子正逐渐弃置那些曾经登堂入室、居高临下的木材,转而使用混凝土浇筑的屋舍,盖房所用的木材正急剧减少。那些和父亲一样,带着深厚年轮的树木,已经愈发离我们遥远和陌生了。

  我耐心地倾听着一个父亲的絮叨,那是他对于生活的向往和呈现方式之一。他是凭着自己对于木材的了解,以及对于每一根木材、每一块木板的剖析,让它们以另一种姿态,延续着自己的生命。或者,这种延续,是一种新生,和它们生长在田间地头、山林原野的方式虽然不同,但是依然受到人们的欢迎。

  父亲接触过的木材种类繁多,有质地松软的杨木,表皮光滑的松木,外表粗陋的槐木,身形矮小的榆木,弯曲短形的柳木。当然,还有一种少有的会“咬人”的漆木。

  父亲在亲身领教过这种木材的厉害之后,放弃了以后关于漆木的购买及加工制作。我跟在父亲身后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漆木的碎片和锯末,装进筐里,晚上烧炕时,倒进火炕的坑道里,听着它们在坑道里传出“噼啪、噼啪”的声响时,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  人和林木之间,究竟有无沟通的密码?不然父亲怎会和它们细致耐心地探讨如何成为一块有用之材。每个木块,都想演绎最佳的角色。最终,各色经由树木蜕变而来的木材,总有一些成为显在人前的板块,总有一些默默无闻地在背后做着支撑。在父亲的手中,那些平凡的木材,绽放出了自己的个性和光彩。

  ◎且听岁月 原题《木之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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